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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老年人就业潮:活跃在年轻人不愿干的岗位

2016-12-26 17:22:13 来源:国际先驱导报 作者:蓝建中 责任编辑:杜薇

核心提示:即使在日本这样的发达国家,在老龄化时代,如何解决老有所养,并且鼓励老年人量力而行,在有益于身心的情况下继续工作,依然是一个很大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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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哥”多以中老年为主。(图片来自网络)

国际先驱导报12月26日报道 几个月前,为拥有金色驾照的优良司机和70岁以上的司机服务的“京都站前驾照更新中心(位于东京都下京区)”开始提供服务,不过,其入口的电子显示屏却引起非议。这是由于在“高龄司机”的日语下,英语则译为“Terrible driver”,优良司机的日语下则写着“Superior driver”。

此后,京都府警察局出面,称已经更改为意为年长的“Elder”,是市民向京都市政府反映,京都市政府反映给京都府警察局之后更改的。该驾照更新中心声称是制作电子显示屏的厂家翻译错误导致的,很快就进行了修正。

不过,在日文雅虎网站上,却有不少网民吐槽说:“这写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我认为不是完全有错”、“觉得不算错误”。可见,高龄司机确实导致了不少问题。然而“老司机”背后却反映了日本老年人不服老、不能老的社会现实。

法律鼓励老年人继续工作

老年人工作在日本很常见,和日本老龄化导致严重缺乏劳动力有关。日本老龄化率(65岁以上老人所占比率)正在不断攀升,据总务省统计,2010年老龄化率是23.0%,2013年就达到了25.1%,相当于每4个人中就有1个老人。据总务省预测,到2060年,日本老龄化率将达到39.9%,相当于每2.5个人中就有1个65岁以上的老人。

根据日本的劳动力调查统计,2014年的日本劳动力人口为6587万人,比顶峰时期的1998年6793万人减少约200万人,而且今后还将持续减少。因此,如何增加劳动力成为重要的课题。从老年人和女性中挖掘劳动力被认为是重要选项。

而老年人身体状况改善也为就业提供了可行性。2004年12月,《老年人雇用安定法》得到修正,主要目的是原则上禁止根据年龄出现招聘和录用歧视,要求企业从2006年4月1日开始,选择采取“提高退休年龄”、“建立继续雇用制度”(不退休继续工作或者是退休后重新工作)或者“废除退休制”等三项措施中的一项,无条件地确保雇用年龄至65岁。2000年修改该法时,只是建议企业延长雇用期,而2006年修改后,则成为强制性的义务。

企业延长退休年龄则和养老金入不敷出有关。“年金”即养老金是日本国内所有居民都可以参加的保险。1959年,日本制定了《国民年金法》,1960年10月开始实施,开始征收保险费是在1961年4月,由此,日本进入全民年金制度。老龄化使养老金制度面临巨大困难,领取的人越来越多,缴纳的人越来越少,难以为继。现在让所有人纠结的是,开始领取年金的年龄越来越晚,而金额却越来越少。

根据厚生劳动省2016年10月公布的数字统计,截至2016年6月1日,在就业人员超过30人的15万家企业中,废除退休制或者是65岁以上才退休的企业达到近3万家,比上一年增加了1472家,占18.7%,同比增长0.5个百分点。

根据《日本经济新闻》2012年12月的报道,对于这个修正案,工会要求雇用所有希望继续工作的人,而经济界则强烈反对,表示:“很可能被迫选择减少其他员工的工资或者减少录用年轻人。”随着扩大对退休人员的雇用,有30%的企业开始研究削减非正式员工。

由于日本的年金制度无以为继,所以日本政府还制定了延期支付养老金的法案。按目前的法案,每三年提高一岁,到2025年时,满65岁才能够领取年金。但如果还是60岁退休的话,很多人将在这5年中处于无收入状态。为此,日本政府制定延迟退休的法案,实际上就是把包袱甩给了企业。

活跃在年轻人不愿干的岗位  

目前,老年人仍在活跃发挥作用的包括出租行业、建筑行业等年轻人觉得辛苦而不愿干的岗位。此外,日本老年人就业的行业很多,尤其是服务行业,比如保安、门卫、清洁工、厨师、饭馆服务员中,老年人随处可见。

记者曾在长野县安昙野市的一家餐馆看到,一名老人驼背几乎达到90度,依然在餐馆当服务员。

如今,东京的出租车司机平均达到了58岁。在日华人鲁蓬人介绍说,他遇到过一位老出租司机,看着精神状态很好,一问年龄,都82岁了。

鲁蓬人介绍说,个体行业老年人比较多,家庭饭馆、家庭旅馆、家庭企业,由于人手不够,或者由于工作熟练关系,乐意用自己家里的老年人。

在面临着严重老龄化的情况下,德岛县的上胜町因地制宜,开辟出了一条老有所为的新道路,在日本全国也极为知名。截至2016年4月1日,上胜町人口只有1662人。上胜町的老龄化率达到51.93%,是四国地区人口最少,德岛县老龄化率最高的一个町。不过,上胜町的老爷爷老奶奶却因为“叶子生意”而在日本全国都非常知名。

当地老人采摘指枫树、柿树、南天、山茶的叶子和梅花、樱花、桃花等花朵,作为日餐的装饰品。以女性和老年人也能够很轻松地采集和搬运这些叶子和花朵。上胜町的上述植物资源极为丰富,从而使叶子生意成为可能。

由于老年人和女性也能够参加工作,觉得自己也能发挥价值,从而更加充满活力,上胜町的气氛也明显变得欢快了。现在,叶子生意的年销售额达到约为2.6亿日元(100日元约合人民币5.94元),其中有的老奶奶年收入在1000万日元以上。

日本老年人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身体好,就不把自己列入老年人的行列,觉得自己这个可以干,那也可以干,让自己保持着正当年的精神状态。

有些行业高龄存在风险

不过,老年人就业并非没有风险。比如高龄司机。根据日本警察厅统计,截至2014年度末,日本约有8000万人拥有驾照,其中65岁以上老年人约1600万人。

日本全国的交通事故致死人数一直在下降,不过65岁以上老年人的比率则在提高。虽然老年人的交通事故死亡人数也在减少,但是所占比率却在增加,老年人在高速道路上逆行事故也在增加。

2014年日本交通事故死亡人数约4000人,其中约50%是65岁以上的老人。交通事故死者已经连续14年减少,但是65岁以上老年人的死亡人数所占比例逐年增加,2014年刷新了最高数值。

东京都内的交通事故总数逐年减少,2014年只有37184件,不到10年前的一半。但是,与老年驾驶员有关的交通事故所占比例逐渐增加,2014年已经占到总数的20.4%,约是10年前的1.9倍。

高龄司机容易出事故主要是由于注意力不足、打盹、疲劳驾驶、身体状况不佳等。为此,老年人在更换驾照的时候,都会接受专门的讲座和检查。此外,各地交管部门还鼓励老年人自动上交驾照。由于驾照在日本简直如同身份证,此后又推出了代替驾照的“驾驶经历证明书”,外观也和驾照极为相似。此后自愿上交的老人也在不断增加。驾驶经历证明本来需要1000日元手续费,有的地方政府无偿提供。东京都还建立了“老年人驾照自愿交回支援协议会”,向自愿交回驾照的老人免费提供“WAON”充值卡,还提供商店免费送货到家,餐馆就餐打折等。

老有所为要适度

内阁府进行的调查显示,男性和女性老年人继续工作的原因,大半是为了维持自己和家人的生活,为了提高水平等经济上的原因。随着年龄的增加,也有人反映是为了维持健康,为了体现生存价值等,但是所占比例并不多。可见,老年人就业并非那么悠然自得。

鲁蓬人介绍说,社会上还有一部分老年人是由于无儿无女,无依无靠,年轻时没有参加养老金,所以只能继续工作糊口,干一天是一天,他认识一个人,给公司扫除,一直干到86岁了还在干。

他指出,老年人就业一方面是社会造成的,比如公司倒闭,还有的人是年轻时没选好工作,多次努力失败,各方面运气不好,到了五六十岁净身出户,只好靠打零工活命。

他住家附近的日本堤地区是大批打短工的老人居住的地方,无家可归,无儿无女,靠自己随时随地出卖劳动力赚一点钱。这里有大批廉价旅馆,合住的话每天只需要500日元。老人白天在外面打工,一天结算一次房费。有的老人最后连这点房费都交不起,只能露宿街头,在冬天的寒风中忍耐。这里的老人基本都是活到老干到死。他认识一位88岁的老人,老人每天打完工回到“鸽子窝”般的住所,直到去世前都没有休息过。据说,老人年轻时还是个著名拳击手,不过谁都不知道他的过去,也没什么人太关注他们。

可以说,即使在日本这样的发达国家,在老龄化时代,如何解决老有所养,并且鼓励老年人量力而行,在有益于身心的情况下继续工作,依然是一个很大的课题。(本报记者发自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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