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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经济学”能重振美国经济吗?

2016-12-23 14:12:04 来源:国际先驱导报 作者: 魏亮 责任编辑:邓媛

核心提示:无论人们感到所谓“特朗普经济学”荒谬与否,它都不仅关乎美国能否更强大,更关乎世界经济能否稳定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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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穿梭在美国纽约的商业街上。(新华社/法新社)

国际先驱导报12月23日报道 “特朗普经济学”能让美国更强大吗?这件事很不好说。毕竟,关于什么是特朗普经济学,以及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之后又会怎样规划他的施政方略还很难说。如果要问,“特朗普经济学”的最大迷思是什么?显然,最恰当的答案是:不确定性。

“特朗普经济学”是什么

实事求是地讲,所谓“特朗普经济学”是个新名词。它既不是完全经济意义上的,如里根经济学;又不是完全政治化的,如“星球大战”计划。它更多是关注美国经济政治乃至国际政治经济关系的学者所猜测的,或者媒体所总结的。因此,从根本上说,“特朗普经济学”不是一整套宏观经济政策,以及治理美国的全方位经济理念,甚至没有哪个正经的经济学家支持或者论证。然而,如此一套所谓经济学将很可能从2017年1月份开始,成为未来4年,甚至未来8年治理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美国的治国方略。考虑到美国在世界当中的重要性,尤其是美国经济在国际经济贸易体系以及美元在国际金融体系当中的核心地位和作用,无论人们感到所谓“特朗普经济学”荒谬与否,它都可能对世界经济产生较大的影响。因此,“特朗普经济学”并不仅关乎美国能否更强大,更关乎世界经济能否稳定增长。

“特朗普经济学”到底包括哪些内容?总体看可以从三个方面或者说用“三板斧”来总结。一是搞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二是更加深入的市场化。三是带有市井商人色彩的经济博弈。

从结构上看,搞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是美国经济发展的一个根本,关乎美国能否部分摆脱全盘金融化和虚拟化,重新脱虚向实,让经济更有后劲儿的重大问题。更深刻的市场化和自由化是标配和传统,这是美国共和党政府所一以贯之的,是本色。无论是所谓的“特朗普经济学”,还是此前著名的“里根经济学”,都围绕着如何激发私企活力和自由度做文章。毋庸讳言,这也是美国经济长久以来的繁荣之基。带有市井商人色彩的经济博弈,是非常具有特朗普特色的“特朗普经济学”重要组成部分之一。之所以称之重要,是因为特朗普经济学及其对美国、对世界经济的关键影响在此。这种经济博弈,意味虚虚实实,不知特朗普哪些经济主张是真,哪些是假,其希望谋求的核心利益是什么。所谓“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同时,这“三板斧”的效果又会相互作用,或者相助长,或者相抵消。

搞基建,钱从何来

因此,“特朗普经济学”究竟是否可行,则需要具体分析。

首先,大兴土木是否可行,关键在于有没有钱,谁来出钱。应该说,大搞基础设施建设既是美国的现实需要也是特朗普所擅长的。

从现实需要看,美国在基础设施等硬件上,确实已不尽如人意。从现象上看,从2003年起至今,美国电网大规模停电事故频发,并且没有缓解的迹象。更甚者,2015年,美国联邦能源检查委员会以计算机软件做仿真压力测试发现,全美5500个配电站中,只要其中9个设有巨型变压器的配电站受到恶意破坏,就会令得州、西海岸、东海岸等三大电网无法运作,足以使全美大停电至少数周甚至数月。此外,美国州际公路网主要建设期在上世纪50—80年代间,多数公路距最初建成时已30—40年之久。因此,美国州际公路网固然蜚声世界,但实在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如若一国国内的能源网、运输网老化、僵化,则缺乏在经济上重新强大起来的最重要基础。从这一角度看,特朗普希望通过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拉动经济增长和就业是一条可以选择的道路。

但是,“特朗普经济学”希望通过推动基础设施建设拉动经济和就业或将缺乏资金支持。要修路、要建桥,钱从哪里来?这对美国而言,实在是个大问题。

从基础设施建设本身的成本收入分析来看,一般而言都是高投入、低产出的项目,或者是投资周期长,资金回收慢的项目。如若让私人资本单独支撑基建,恐怕很难。环顾世界,包括美国在内(州际公路)建设,无一不是财政资金作为基础设施建设的主要资金来源。然而,当前美国正处于财政紧缩周期。即便美国国会当中共和党人占大多数,碍于面子和利益不会总让特朗普政府“关门”、难堪。但是毕竟削减财政赤字在美国已经成为法律。特朗普即便是想从政府的口袋里拿钱搞基建,本身也会捉襟见肘。问题是,特朗普想搞基建,但又并不想出钱。

根据特朗普所谓“百日新政”所提出的关于基建的方略,特朗普政府将主要吸引私人贷款参与基础设施兴建。这样可行吗?很难讲。最近一个关于美国要大兴土木的例子是2010年。奥巴马政府上任不久,同样发出了大规模改进基础设施建设的宏愿,并且专门拨出上千亿美元政府巨款支持,外加减税政策辅佐。问题是,6年过去了,效果如何?貌似并不理想。当然,政府不出钱,并不能成为怀疑特朗普推动基建并长远带动经济、就业的全部理由。毕竟特朗普不是奥巴马,可能在推进基建上更擅长。因此,从好的一方面考虑,特朗普房地产商出身,干起基建来可能轻车熟路,其背后支持者多为能源和传统制造业者,必定支持基建,再加之,特朗普的确在整修纽约中央公园设施方面有过花小钱、办大事的过往案例。

如此,乐观地看,特朗普或许有干成此事的本事。但主要的挑战是,私人资本是否会进入基础设施建设市场。毕竟基础设施建设行业是处于公共部门和私人部门边界上的行业,具有一定的公共产品属性。私人资本是否能够参与并支撑这个特殊市场并无大规模的成功经验。

加深谁的市场化

其次,市场化自由化能否药到病除,关键看金融化一统美国的格局会不会发生根本改变。坦率地讲,美国走到爆发百年一遇金融危机这个地步,最大问题不在私有化和市场化,而在于整个美国被金融所统治。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美国经济由制造业支撑转向金融立国。固然制造业对美国经济的贡献度直到21世纪初仍然超过30%,但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总体已经生锈。例如次贷危机后,除金融企业受冲击外,真正破产或者必须受到政府救助的是制造业以及相关工业城市。同样,更加支持特朗普的也是这样的产业、这样的人。

然而,美国的主要经济权利目前看仍掌握在金融业及其从业人员手中。一个明显的现象是,自金融危机爆发,美国政府及美联储出手救助之后,发展最好的是金融业,摆脱危机最早的也是金融业。传统制造业反而受困,远远没有走出困局。因此,在全美才有所谓“民粹抬头”、“特朗普现象”。实则是危机之后,制造业及从业的工人利益受损。同时,从2009年4月至今,美股直线上涨,至今仍不停息。美国债券市场高潮迭起,成为全球金融避风港。这意味着,即便在极低利率水平下,在极严格的金融监管环境下,金融业仍然比传统制造业更赚钱。因此,即便是市场上实际融资成本再低,投资者都更愿意将资金投入金融市场而非实体经济尤其是制造业。

回头看“特朗普经济学”关于促进市场化和自由化的主要办法是一方面减税,另一方面放松管制。从减税的本质看,实际意义在于降低企业成本,尤其是大企业成本。但从这一点来看,对美国经济是好的。然而,未来特朗普政府的减税将与加息相伴随。这意味着对于企业而言是减税带来的收益大,抑或是加息提升的成本多尚未可知。至少,减税和加息是相互抵消的。因此,当特朗普政府在一个明显的加息周期中间减税,效果如何,可想而知。何况,税收是一国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稀缺性,并不能源源不断。同时,特朗普政府如果不希望看到赤字猛增、政府频频关门,则势必要在减税的同时削减社会福利。这样做老百姓答不答应,就更不得而知了。

从特朗普对放松市场管制的考虑看,总体上是会促进企业发展的。但从细节上讲,特朗普似乎更倾向于同时放松实体经济和虚拟经济市场的监管。这将使金融业发展更加自由自在。按照历史上金融业和制造业的利润率和利润增速来比较,无论如何,制造业等实体经济是难以与金融业相竞争的。因此,当特朗普同时放松实体经济和金融业的管制,可能会更加强化而不是削减金融对美国经济的统治。如此,特朗普的主要支持者的利益将更加受损。特朗普的执政基础可能会因此遭到侵蚀。因此,市场化、自由化,减税与放松监管等方面,特朗普到底该怎么做、会怎么做还需要更多的细节来分析。

但是,根本的一条是,如果市场化、自由化最终的结果是更加强化的金融化,那么“特朗普经济学”势必不能使美国更加强大,反而会因金融过度而使美国更加虚弱,并为新的危机在美国更快到来而“打前站”。

经济讹诈不能强国

人们常说,特朗普是个商人总统、素人总统,意思是担忧特朗普就任总统以后把治国理政当做做买卖。担心特朗普没有国际政治经验,是个“生手”、“素人”,真的去搞所谓经济孤立主义、贸易关门主义。

但从特朗普从竞选到胜选再到招兵买马、筹备走马上任这一个月的行为方式可见,特朗普是个精明的人,也老于算计。所谓“反对”、“退出”、“取消”、“不买”、“惩罚”都是些大大的幌子,意在把水搅混,增加对手的不确定性和恐慌感,而后浑水摸鱼、从中渔利、再次包装、粉墨登场。其中典型的例子已有很多,例如对奥巴马医改的态度,所谓取消购买波音747总统专机等。甚至,其套路都很相似,先是恐吓、故意制造紧张,随后又声言这是讨价还价的手段,或者直言,“我google了一下,发现这是件好事,你是个好人”云云。显而易见,这样的小伎俩是不能长久的。其造成的恐慌和不确定性也是暂时的。

世界上各大国、大政治家都是从大风大浪里过来的,怎么会长久地被这样的小把戏吓唬住?即便是人之交,也讲究以诚相待,何况是政府与国民,以及国家之间。因此,靠咋咋唬唬,声言这个不要、那里退出,妄图搞经济讹诈以强国是站不住脚的,更会有损美国的国格。(作者系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一带一路研究中心执行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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