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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导演用咖啡串联故事将“中国和世界交织起来”

2016-12-13 06:20:02 来源:国际先驱导报 作者:国际先驱导报网络版 陈雪莲 责任编辑:姜涛

核心提示:克里斯蒂亚诺·博尔托内(Cristiano Bortone),1968年7月2日生于意大利,电影制片人、导演和编剧。

国际先驱导报12月13日报道 在比利时,穆斯林移民哈米德家的商店在暴乱中被抢劫,窃贼偷走了家传的镇店之宝“银咖啡壶”,他决意亲自找回,却惨遭意外;在意大利,青年伦佐为了保障怀孕女友的生活,到朋友介绍的公司工作,结果却与黑帮结识,他们打算抢劫公司存储着昂贵云南咖啡豆的仓库;在中国,年轻的成功商人任飞被派回到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云南普洱的一个偏远村子,去解决公司旗下一家工厂遇到的生产问题。在那里,他发现工厂设施陈旧可能会导致化学品泄漏,污染村子里的咖啡树,在咖啡种植场长大的任飞需要作出选择……

以咖啡为线索,勾连起发生在中国、意大利、比利时的三段略显沉重而又不乏感人的故事,展现出不同文化背景下多样的人文情怀。这就是意大利著名导演克里斯蒂亚诺·博尔托内执导的最新电影《咖啡风暴》。

作为首部中意合拍片,该片继今年9月在威尼斯电影节“地平线单元”首映后,11月22日首次来京展映。本报记者在展映后专访克里斯蒂亚诺·博尔托内,意大利语混杂着汉语,这位俊朗的导演谈起了新片以及中意首次合拍的幕后故事。

东西方碰撞产生火花

虽然此前已有跨国拍摄的经验(例如2009年拍摄《小镇异国恋》),但博尔托内导演此次仍旧觉得挑战很大——“我们拍完一个场景,就要停下来准备拍另一段故事的场景,然后又停下来。”除此之外,他还遇到更加复杂的问题,例如,剧组拍到一半时,遭遇布鲁塞尔恐怖袭击。

《国际先驱导报》:你对在中国拍摄电影有何体会?

克里斯蒂亚诺·博尔托内:首先我想说,拍摄这三个故事,发生在世界上距离遥远的三个地方,这首先是一个标志,标志着这个世界在拉近距离。我相信通过这样的拍摄经验,会加深我们相互对彼此的了解。我是第一次执导全部由中国人组成的团队,这个经验对我来说是全新的经验,我希望在未来能有更多的国外电影人来中国拍摄,也有更多中国电影人走向全世界去拍摄。通过这样的碰撞和交流,我们能够产生更多新的火花。因为这次电影拍摄,我有幸去云南,云南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与云南当地的政府和群众进行交流,对我来说是非常非常有趣的经历。《咖啡风暴》是第一次中意合作,这样的合作将来还有很多,我也有其他项目要和中国合作,这部片子只是一个开始。

Q:能具体谈谈此次你和中国团队磨合的故事吗?如果有外国导演要来中国拍合拍片,你会给他什么建议?

A:拍电影其实是一个很不容易的工作,就像和中国团队的磨合。但无论是语言上还是技术上的磨合,对我来说都不是最难的,最难的事是怎样去拍出一部好的电影,怎样去指导演员。我最关心的是电影艺术,而跟中国团队的磨合,我感觉并不是特别难。我想把东西方两种风格融入在一起,形成对现实的浓墨重彩的描写。

“中国和世界交织起来了”

正如古老的哲学所说,一切皆有因果。博尔托内与中国的缘分也早已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结下——他是当时极少数学习汉语的意大利中学生。在《咖啡风暴》的北京展映场,博尔托内的中国朋友们和粉丝们都来了。例如,被他称为“具有强烈个人风格的作者导演”谢飞,还有博尔托内遗憾未能携手共走威尼斯影展红地毯的演员谭卓(《咖啡风暴》主演之一),当然还有一众文艺界人士,例如著名作家虹影、青年导演黄莉等等。

Q:《咖啡风暴》中三段平行发展的故事都跟中国发生着某种程度的关联。在你看来,如今中国在国际社会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A:现在中国在世界上扮演的是主角的角色。在经济等各种方面,中国扮演的都是最重要的角色,包括现在中国电影市场也是不断地壮大。我最感兴趣的是中国社会的变革,这个变革随时在发生,现在谁也无法预测中国未来的样子,包括中国人自己也很难想象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以前中国在这儿,世界在外围,它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现在就像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中国和整个世界交织起来了。现在有很多中国年轻人在世界各地旅行,使用各种各样的语言,他们把在全球各地旅行的所见所闻都带回了中国,这些东西和中国本身存在着融合,形成一个新的中国。

Q:《咖啡风暴》会在中国上映吗?我们将它定义为文艺片更合适一些?

A:关于这部片子在中国上映的问题,我们正在和一些国内的发行商商谈,有些人把电影定义成文艺片或商业片,我们这个影片肯定不是所谓的商业片,但其实我本人并不很喜欢这种划分。我也看到,就像全世界所发生的那样,中国的观众在不断成长,大家都更注重影片的质量而不是视觉冲击。不管是在过去还是将来,肯定有更多的年轻导演投身到拍摄高质量影片的行列中,我非常期待看到这一天的到来。

Q:很惊讶你会说汉语,当初为什么会在意大利学汉语?

A:这是一个秘密,当时我的朋友问我,你为什么要学中文?当时是1994年,我上中学的时候,意大利几乎没人在学中文,可能是我喜欢这个文化,我有些好奇。

拍一部电影就成为一行的专家

虽然博尔托内强调《咖啡风暴》中的咖啡只是一个串联剧情的“发动机”,但巧合的是,他似乎跟美食有缘,不仅出生自美食之国意大利,而且博尔托内的下一部中意合拍片主题也是美食,“讲的是一个年轻的中国厨师将中国和意大利的美食传统融合起来,做出新的东西,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在罗马经历了一场美妙的爱情际遇。”博尔托内告诉《国际先驱导报》记者。

Q:现在有不少关于美食的电影,怎样使你的电影变得独特?

A: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电影,但每个人都能拍出好电影是非常难的。拍一部电影难,拍一部好的电影难,能拍一部成功的电影也很难,所以我希望我可以做好的电影,别人的电影我可能无法来谈论和形容。

Q:你在拍摄《咖啡风暴》时,可能会接触一些咖啡产业圈的专业人群,他们对你拍摄这部电影的回馈是什么?

A:这次拍摄时,我感觉我进入了跟西方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我也曾拍摄过许多不同题材的电影,有一部大家可能也看过的讲述失明儿童故事的《听见天堂》,当时拍摄这部电影的经历是非常独特的,要进入到自己原来完全不知道的世界。而《咖啡风暴》是关于咖啡的,我从意大利到云南,跟与咖啡有关的各种各样的人接触,从给卡布奇诺做漂亮拉花的咖啡师,到云南的咖啡农,到加工咖啡豆的工人,现在我可以说我是咖啡这方面的专家了。

重新认识中国

Q:从你过往的电影作品来看,你似乎很关心跨种族问题。这跟你的经历有关吗?

A:我们每天起床洗脸看着镜子想:我是谁?我去哪儿?然后我去工作,每天都一样。你说得对,我思考了一下我的经历,我从前在美国学习,跟德国有些电影合作,现在住在柏林。我在美国纽约大学上学的时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美国的九十年代也是一个很特别的年代:一些西方音乐等流行文化在九十年代已经开始流行,也有一种拍独立电影的艺术氛围。然而,当时的欧洲跟美国还是有距离的,与其说我更想念家乡意大利,不如说我更想念欧洲一些很小的国家,比如说你在欧洲,坐飞机从这里很快就可以到其他国家,每一个国家都有它很独特的地方。我回到意大利之后,就开始做电影制片的工作,这其中有文艺片,也有商业片,我喜欢尝试不同的风格。

此前,我已经去过很多国家,而这部电影为我打开了另一扇门,我去了中国、比利时和意大利三个国家拍这部电影。这也是与中国的一次重逢,虽然当时已经学了中文但可能之后已经把它抛在一边了,这次是重新认识了中国。

Q:你的电影《听见天堂》让人想起著名的意大利电影《天堂电影院》,你有受过这部电影的影响吗?

A:《天堂电影院》对我有影响,但不是唯一一部对我有影响的电影。我喜欢令人感动的浪漫故事,我也很喜欢恐怖片,我喜欢各种不同风格和类型的电影。我对一切都很好奇,而且保持着这种好奇心。

Q:无论是《小镇异国恋》,还是《咖啡风暴》,你的电影配乐都很出色,你对音乐使用坚持什么原则?

A:其实在电影里选择音乐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音乐就像爱情一样,你很难用理性去选择,所以在电影里使用音乐更多的是一种感情上的感觉。另一方面,我用了一些很浪漫的旋律、很优美的音乐,也加入了一些现代的电子音乐元素,《咖啡风暴》里有中国的音乐元素,也有欧洲的音乐元素,还有一些阿拉伯风格的音乐。

Q:你在《咖啡风暴》中设置了一种隐含的对比:所有活着的人都处在焦虑之中,唯一一个获得平静的人,是一个患重病面对死亡的女画家。那在当下,你最焦虑的是什么?在你的生活中,哪个瞬间可以让你平静?

A:电影里谭卓扮演的画家,就像一个小天使,她其实改变了男主角的生活。我每天都生活在焦虑中,做电影的人都很清楚,我们在做电影的时候,每一天都在担心,能不能拍好呀?最终能不能成功啊?我能感受到平静的时刻就是电影完成的时候,但是,完成之后,新的焦虑又开始了,我要担心发行的事情,这就是一个焦虑与平静的循环。做电影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我会遇到很多的困难。(281)#(感谢实习记者王佳飞为本文作出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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