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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听普京“狠话”弦外之音

2014-11-06 09:06:06 来源:国际先驱导报 责任编辑:

核心提示:普京把全部的不满与“怨气”都撒向了美国,那句“世界应该尊重莫斯科,不应触犯俄罗斯的利益,更不应侵犯俄罗斯熊在森林中所占据的地盘”,代表了太多俄罗斯人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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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4日,俄总统普京在第十一届“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总结会议上发表讲话,这被视为解读俄罗斯今后外交政策走向的重要信号。法新社

《国际先驱导报》记者 吴学兰 发自北京

“华盛顿从自身利益出发,给国际社会量体裁衣,通过法律虚无主义和单边强权,令全球混乱版图日益蔓延……”

上述言论出自俄罗斯总统普京10月24日在“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年会上的讲话。

这篇讲话的语气之重、用词之狠、斗志之盛,实属近年罕见。因此,有评论称,此番直指美国的批评乃普京当权15年来“最反美”的言论。

其实,仔细品读便会发现,在不遗余力揭批美国的同时,普京讲话也流露出一些耐人寻味的弦外之音……

批美并不意味拒绝对话

“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成立于2004年,创办单位包括俄罗斯新闻社、俄罗斯外交与国防政策委员会等。成立该俱乐部是希望加强俄罗斯同外国政治家、学者、记者的对话,增加一个向外界传递俄罗斯声音的平台。普京非常看重“瓦尔代”这个话语场,从2006年起,他每年都去和俱乐部参与者见面,也没少在那里发表引人注目的言论。但今年的激烈程度,确实令人咋舌。

普京是在本次年会的最后一天发表讲话的,当天会议的主题是“世界秩序:新规则还是没有规则的游戏?”普京借题怒斥美国不讲规矩搞乱世界,他说:“宣布自己是冷战胜利者的美国自信地认为,(重建国际关系)根本不需要。美国试图按照自己的兴趣重塑整个世界,在国际关系中犯下许多错误,这是暴发户的做法。”

普京还质问:“美国对世界所有事务进行干预,给世界带来和平、稳定、繁荣、民主和进步了吗?”随后他铿锵有力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我认为完全不是这样。美国不断扩张,造成世界局势更加动荡。”

整篇讲话中,在外交场合少见的强硬措辞比比皆是。

面对普京毫不掩饰的咄咄逼人架势,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珍·普萨基次日回应称:美国不寻求与俄罗斯对抗,但是,如果涉及欧洲和北美安全所依赖的原则,美国也不会退缩。

在普京犀利言辞的反衬下,美国这一反应似乎太过理性,让人不禁联想:日前,奥巴马总统将俄罗斯同“伊斯兰国”、埃博拉病毒相提并论,称其为全球三大威胁,难道美国方面感觉这话刺激了普京、现在想缓和气氛?抑或他们捕捉到了普京激烈语态之下仍保留的对话意愿?

的确,普京并没有关闭与美国的对话大门。他在抨击美国“单边强权”、“霸权追求”之余,也暗示:俄罗斯和美国应到此为止,和其他大国一起坐下来按照“多极化”模式重新设计全球管理体系,否则未来就有可能发生严重冲突。

这就是普京Style的对话“邀请”——硬邦邦、冷冰冰,他重申了俄罗斯有意与美国合作,但前提是美国得承认世界多中心化、得修正自己的外交政策、得就新的游戏规则与外界达成共识。

与美国进行“有条件的对话”,也是近段时间普京不断释放的信息,今年7月1日俄新社报道,普京总统当天表示,目前与美国的关系不是最佳状态,但俄美联系对整个世界有着重要意义。“所以,尽管美国经常向俄发出最后通牒的、好为人师的腔调,但我们还是准备与美国进行建设性对话,当然,我再次强调,只能在平等基础上”。

所以,痛批归痛批,批完了照样跟你对话——这就是普京对美国的态度。而让美国比较郁闷的是,它眼下还真做不到彻底无视普京以及他所领导的俄罗斯,因为有太多的全球事务需要美俄的合作。

对欧洲国家或使出“怀柔”政策

普京在“瓦尔代”俱乐部的讲话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他把全部的不满与“怨气”都撒向了美国,没有捎带着批一下同样制裁俄罗斯的欧洲国家;并且他还重申,俄罗斯将继续向欧洲伙伴国家提供天然气。普京对美国与欧洲国家的态度可谓泾渭分明!

但曾经一度,普京对欧洲也是怒气冲冲:今年5月9日,在莫斯科红场举行的卫国战争69周年“胜利日”阅兵式上,普京针对欧洲的讲话便霸气十足,他说,“胜利日”承诺着俄罗斯将永远珍惜战争的记忆,永远不允许背叛英雄;“苏联人民钢铁般的意志、大无畏和坚韧精神拯救了欧洲,使其免遭奴役;正是俄罗斯将法西斯分子赶回老巢,最终使他们彻底被击溃,以牺牲数百万人生命以及经历艰巨考验为代价战胜了法西斯”。普京的声音迅疾从红场传向西方,背叛、拯救、奴役、牺牲……每一个词都分量很重,都在敲打欧洲国家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对欧洲的不满表达得相当直接。

两厢讲话一对比,不难窥见眼下普京对欧洲态度的缓和,再联想9月初普京发言人佩斯科夫的直率表态——美国造成了俄罗斯与欧洲之间的矛盾升级,便让人不难预判:今后一段时间,俄罗斯将区别对待美国与欧洲,会对欧洲国家使出“怀柔”政策,此举一方面能让俄罗斯在国际社会的日子好过些,另一方面也会产生离间效果,达到“拉欧打美”的目的。毕竟在对待俄罗斯的态度上,欧洲与美国有着天然差距。西方集团本不是铁板一块,之前俄罗斯已经在拿日本试水,欲突破西方的对俄“包围圈”了。

优待以中国为首的非西方国家

事实上,最近欧洲国家对俄罗斯态度的变化,也是让普京讲话底气更足的原因。10月中旬,欧盟驻俄罗斯大使维乌萨科卡斯说,如果乌克兰东部局势缓和,欧盟方面的条件得到满足,欧盟将考虑在本月底取消对俄制裁……无论最终制裁是否取消,这话都透露出了重要信息:随着气温的降低,欧洲国家对俄罗斯的态度有所升温。

未来,同样将受到普京优待的,还有以中国为首的非西方伙伴。“双头鹰”在西方受挫之时,总会在东方寻找慰藉:5月间,俄罗斯和中国签署了大额天然气合同;10月里,又签了包括金融、能源、投资、经贸在内的40多项合作文件。出访俄罗斯的中国总理李克强还生动地用俄罗斯最经典的纪念品“套娃”来形容中俄合作潜力巨大。与中国等新兴国家的经济合作,会最大程度地抵消西方对俄施加的“史上最严的经济制裁”。一直喜欢刻意强调自己是欧洲国家的俄罗斯,永远不会放弃欧洲,但是,“世界东方”在俄心目中的分量会越来越重。

经济压力促普京“发狠”

促使普京在“瓦尔代”俱乐部发表激情演讲的因素很多,其中一个不可忽视,这便是压力,是近来愈发低迷的俄罗斯经济给普京造成的压力。内政不力时对外祭出一些强硬举动,似乎已成一些国家领导人转移政治压力的惯用手法,普京擅用这招。

和普京支持率居高不下的情况相反,眼下的俄罗斯经济低迷,卢布汇率进入史上最长的连续下跌期。众所周知,俄罗斯经济严重依赖能源,油气收入占到政府收入的一半左右,而在过去三个月间,国际石油价格下跌了25%,据业内专家分析,这将使俄GDP减少约2%。正常情况下,这或许不是个严重问题,因为俄罗斯可以在国际市场借贷,俄罗斯国有银行和公司将会对其外部债务再融资。但眼下,俄罗斯头上悬着西方制裁的利剑,事情就复杂许多。或许它可以依靠外汇储备(但已有说法称俄央行外汇储备只剩4520亿美元,无法覆盖俄的外债规模)以及卢布汇率自由浮动在今后一两年缓解油价下跌的风险,可再往长远看,俄罗斯实际收入增长停滞、资本外逃增多,普京政府会面临相当严峻的预算约束。也正因为种种不乐观的因素直接对俄经济产生了负面影响,所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近日已将俄罗斯2015年经济的增长预期从1%降至0.5%,而世界主要评级机构穆迪也下调俄罗斯的评级,新评级距“垃圾级”只隔一级。

俄罗斯是食品、消费品的进口国,随着西方制裁效果不断显现,百姓生活成本会渐增,与此同时,卢布贬值又侵蚀他们的购买力,内外夹击会引发民怨。所以,普京在关键时刻告诉俄罗斯百姓,是美国搞乱了世界,是美国在孤立俄罗斯,也是美国破坏了他们的生活。这样的说法能激发俄罗斯人血液中的爱国热情以及蓬勃斗志,也能让他们更具民族凝聚力。

普京讲话发表之后,包括苏联首任总统戈尔巴乔夫在内的多位俄罗斯政治家纷纷出面力挺。戈尔巴乔夫直言,普京执政这些年都没有过这样的讲话,但眼下,局势要求他这样做,“我支持他的全部观点”。毕竟是战斗民族,上下同心,遇强更强;那句“世界应该尊重莫斯科,不应触犯俄罗斯的利益,更不应侵犯俄罗斯熊在森林中所占据的地盘”,代表了太多俄罗斯人的心声。

这是一次惊动世界的讲话。说者有心,听者更该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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