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乌托邦”电影:被重建的《雪国列车》

2014-04-04 15:14 来源:国际先驱导报

核心提示: 史诗般的1001节车厢变成了500米的“极地特快”,而原作的悲情诗意,也变成了乏善可陈的科幻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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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北

在一辆永不停歇的列车上,世界上最后一批人类与极端的地球环境做着顽强的斗争。与此同时,人类间的争战杀伐从未停止,列车末端的人民掀起了一场革命,他们正一步步向车头挺近。在供水车箱内,“起义军”与“保安战队”即将展开厮杀,门的内侧密密麻麻站满了手持利斧的蒙头战队,从战队后方传来一条大鱼,每个人都用斧头划开大鱼的皮肉,让斧刃沾满鲜血。双方神情肃穆地对峙着,厮杀即将开始。

突然间有个头目拿着喇叭喊道:“我们要经过大桥了!”于是所有人都停下来,手举血刃开始倒数:“十、九、八……新年快乐!”本该是一场希腊史诗般的战斗场面,在韩国导演奉俊昊的演绎下,令人不知所措。

危险异常的电影冒险

如同这场重头杀戮戏一样,法国原著漫画《Transperceneige》被韩国导演奉俊昊解构成《雪国列车》之后,史诗般的1001节车厢变成了500米的“极地特快”,而原作的悲情诗意,也变成了乏善可陈的科幻寓言。

《雪国列车》原著漫画的封套上印着奉俊昊的一段话:“2005年的某一天,我第一次拿起这本漫画,那个瞬间我意识到,这将吞噬掉我整段时期的生命。从那时起,我的一段危险异常的电影冒险就已经开始了。”

影片讲述了在2014年7月,全球79个国家为了逆转温室效应,向大气层中散播了制冷剂CW-7。没想到气温骤降,全球被冰雪覆盖。幸存的居民登上了威尔福德公司制造的环球列车,按社会阶层从前到后安排车厢。故事以好莱坞常用的英雄叙事开场,讲述尾厢人民在青年柯蒂斯领导下掀起了一场革命,随着义军节节突破向车头进军,这个世界的真相也逐渐浮出水面。

原作漫画以一辆封闭的列车作为人类最后的诺亚方舟,来展现社会的阶级分化和集权统治,具有乔治·奥威尔式的寓言气质。同时漫画家罗切特极简主义的黑白画风,让它成为上世纪80年代法语漫画向成人方向转变潮流中一部意义重大的作品。

奉俊昊的影片延续漫画的设定和故事框架,而在情节、人物和结尾上都与原著截然不同,从最终成果来看,影片在某种程度上丧失了原著的悲剧诗意。

原著漫画中的黑色幽默也很难被移植到一位韩国导演拍摄的英文片当中,就连奉俊昊本人为人称道的幽默气质,也被很大程度地消耗掉了。而原著中不可或缺的关于性的内容,散发着欧洲式的自由态度,这些内容在影片中也消失了。有记者曾就片中两性化学反应的完全缺失询问过奉俊昊,他只是笑着解释这或许是小时候家教严格的缘故。

“反乌托邦”电影

奉俊昊给这部影片包裹上了十分类型化的外壳。节节递进的占领车厢犹如闯关电子游戏一般,将风格多样的动作串联起来,以韩国动作片标志性的飞踢拉开序幕,依次展现了血腥的冷兵器对抗、桑拿蒸汽中的追逃、幼儿园大屠杀等刺激场面。单以动作戏而论,这部电影不失好看。

但作为一个“政治片”导演,他的这部作品更重要的一个特征是“反乌托邦”。影片一开始就利用各种强烈的对比,把掌权者和无产阶级冲突表现得淋漓尽致。随着革命者从末尾向车头挺近,个体自由与整体生存之间的矛盾也逐渐凸显。起义领袖柯蒂斯从革命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不自由,毋宁死”的决心。在车厢肉搏一段戏里,他为了生擒人质不惜牺牲自己的兄弟,达到了为大我而献身的境界。影片末尾,在经历了“平衡论”的洗礼之后,他毅然做出了车毁人亡的非理性选择,在自由地死去和蛆虫一般活着之间选择了前者。全人类为此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幸存者赢得了生而为人的尊严。

反乌托邦简直是个玩不烂的梗,总是更能引起观众思考革命、阶级、人性。但这一类型影片早有《银翼杀手》和《黑客帝国》等珠玉在前,《雪国列车》并没有太多亮点。

合拍片的东西方审美差异

作为一部韩法美合拍片,观影过程中还是可以强烈地感受到导演在处理东西方文化磨合问题上的艰难。为了降低不同文化环境观众的理解难度,影片大量时长都在同质化的动作戏中被消耗。

比如用鱼血沾斧子的段落非但没有达到渲染气氛的效果,反而让观众莫名其妙。在黑暗乱斗中,柯蒂斯突然踩到那条死鱼,更令人啼笑皆非。

从情节上来说,影片则充满耳提面命的“隐喻”——小男孩偷拿火柴,仪式般地点燃火把从尾部车厢开始传递、鞋子与帽子定位论的反复论述、幼儿教室的洗脑片段,如此直白的“隐喻”照顾了西方观众的观影习惯,而对于更多的东方观众来讲,他们的第一反应通常是:“当我们是傻冒吗?”

奉俊昊对于列车的设想也并没有完全实现,他原本计划将更多孩子“塞进”车头引擎的下面,并设计一节动物园车厢,但这些更具冲击力的设想都被制片人否决了。而当制片人跟奉俊昊说要剪掉一些戏的时候,奉俊昊的回答也很干脆:我不懂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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